但这仅仅是就形式而言,如果就其实质而言,他把天理变成人心所固有,因而更加严重地禁锢了人们的思想。
[29] 条理就是规律或必然性,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,但就在事物之中。无有阴而无阳,无有阳而无阴,两相倚而不离也。
王夫之用他的即物穷理之学,批判了王守仁虚守此心的认识方法,提倡主观同客观相接触,只有在接触中才能反映事物的规律。这和朱熹的说法不完全相同。就具体事物而言,没有这个事物,是对有这个事物而言的。[98] 为什么继之者不能叫作性,前面已经谈过了。他的哲学是对朱熹哲学的一个积极的否定,也就是扬弃,这个否定就是发展。
[9]《孟子·尽心上》,《读四书大全说》卷十。阴阳者,元气之阖辟也。他批判伦理主义心性论,提倡返回到自然,虽然包含着强烈的生活追求和人生理想,但由于把人性和社会物质文明、功利、知识对立起来,把一切物质进步看作是对人性的奴役和束缚,这样就不得不走回头路。
庄子之所以强调自然,和老子一样,是为了否定儒家的仁义之性。[32] 儒家以仁义为性,就是毁弃道德,破坏了人的自然本性。只有顺其自然之性,安其性命之情,才是有道之人。老子所说的自然无为,也不是消极的无所作为。
有人,天也,有天亦天也,人之不能有,天性也。社会出现斗争和混乱,才有所谓仁义之性。
庄子所说的真人、至人、神人,就是达到了这种境界。特别是他提倡个体人格的超越和自由,这在儒家占统治地位的中国文化史上,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。这被认为是人性的自然状态。但老子所谓理智,同样不是外向型的认知理性,而是内向型的直觉认识。
这就其本质而言,就是自然。一方面,老子的自然人性论属于人本主义范畴,人并不是自然界的对立物,不是把自然界作为认识对象,在改造自然的活动中取得物质利益,恰恰相反,对于物质文明所带来的竞争、功利、欺伪等等,持批判态度。故曰天在内,人在外,德在乎天,知天人之行,本乎天,位乎得,反要而语极。[37] 去掉成心,也就取消了是非,取消了是非,就是认识道的开始。
一是世俗之心,即成心、机心或是非之心。因为,任何语言都是有限的,相对的,即有所指的,但又必须借助于语言来表达。
大通就是大道,即道通为一[58]的精神境界。只有真知不作分别,不辩是非,知至其所不知。
可见,这是一个实践理性的问题,并不是认知理性的问题。[3]《老子》第二十三章。这个重要的事实是不能忽视的。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。[61] 但这并不是什么混世主义,这正是庄子所说的两行,不谴是非正是否定世俗的是非观,不分善恶正是否定世俗的善恶观,不为世俗所用,也就是成其为大用,这都是站在超越的立场,从一个更高的人生境界观照现实生活的结果。世俗之心被外物所引,追求功利,区分是非、善恶,各是其所是,非其所非,以己为是,以彼为非,陷入是非、善恶、美丑等等争论之中,所谓仁义之性,君子小人之分,就是属于这一类。
前者以接受外在的客观知识为目的,包括仁义礼法之类,后者则以恢复德性为目的,要减少和消除一切外在的知识,实现内在精神的超越。所谓修性反德,就是返回到泰初有无之道,同宇宙本体合而为一,这是人的最高存在。
这表现了庄子的清高和孤独,同时也是对现实的一种批判。[10]《老子》第四十九章。
二者都讲天人关系,但儒家孔子和孟子更重视人与人的关系,把社会的人伦关系投射到自然界,认为实现了人与人的和谐一致就是实现了人和自然的统一。一方面,自然之性既是人的本质存在,又是超功利超伦理的最高存在,因而在本质上是自由的,不受任何社会伦理规范和政治制度的束缚,得道之人可以逍遥于无何有之乡,处于无极之野,独与宇宙精神往来。
正因为如此,庄子提出认识和语言的局限性的同时,又提出了自我超越的直觉体验问题。形莫若就,心莫若和,……形就而入,且为颠为灭为萌为蹶,心和而出,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,彼且为婴儿,亦与之为婴儿,彼且为无町畦,亦与之无町畦,彼且为无涯,亦与之为无涯,达之入于无疵。这种清静寂寞、还朴反真的心性论,显然是以自然本体为人的最高存在。他也很重视理智,但并不重视道德情感,这也是同儒家的一个重要区别。
有了这种情感,必然内伤其身,既不能养形,更不能养神。随其成心而师之,谁独且无师乎?……未成乎心而有是非,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。
所谓寂静无为之心,是排除一切是非、善恶等功利之心而达到的一种精神境界,即超越有限的自我而实现无限的自我,这是高于认知之心的自我体验,也就是天乐,它是一种超伦理超功利的美学境界。当庄子把人和天对立起来谈论的时候,是从后一个意义上说的。
需要提出的是,庄子不仅认为认识对象是相对的,而且强调,认识主体也是相对的,这一点同心性论直接有关。唯之与阿,相去几何?善之与恶,相去若何?……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春登台,我独泊兮其未兆,如婴儿之未孩,儽儽兮若无所归。
庄子是神形合一论者,但他更强调神而不是形。这里包含着对现实社会的无情揭露和批判,同时却表现了消极的人生态度。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?所谓人之非天乎?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,……登高不傈,入水不濡,入火不热,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。这就是绝圣弃智、绝仁弃义、绝巧弃利。
仁义与非仁非义没有绝对的界限,仁义并不是绝对的道德标准,也不是人性的根本内容。在这一点上它和儒家并无根本对立。
人之生,气之聚也,聚则为生,散则为死,……故曰通天下一气耳。又如鲲鹏等大鸟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,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[64],在天空里自由飞翔,这都是用美学语言表达其直接体验到的个性自由。
同乎无知,其德不离,同乎无欲,是谓素朴,素朴而民性得矣。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。